塔羅牌是從哪裡來的？
它一開始是一副遊戲牌，讓它變成今天這樣的是 1909 年的一位女畫家

先直接說：塔羅最早的文字紀錄，出現在 1440 年代義大利宮廷的帳冊裡，而那時它是一種紙牌遊戲。真正讓它變成今天你看到的樣子的，是 1909 年 12 月出版的那一副牌，以及畫它的那位長期沒有被記住名字的畫家。這篇把三個關鍵年份講清楚，每一個都附得到出處。

1440 年代：它是一副有王牌的遊戲牌

目前有文字可查的最早紀錄，來自義大利宮廷的帳冊。裡面記的東西叫 carte da trionfi，直譯就是「凱旋牌」，也就是王牌。

這個詞今天還活著。英文橋牌裡的 trump（王牌）就是從 triumph 來的。

換句話說，塔羅一開始要解決的問題很日常：一副牌裡，怎麼讓某一組牌可以壓過其他花色。那 22 張後來被叫做大阿爾克那的牌，最早的身分就是這副遊戲的王牌組。

現存最完整的十五世紀手繪牌，是維斯康提與斯福爾扎兩個家族相關的那一副，一般認為與 1450 年前後米蘭公爵 Francesco Sforza 的委製有關。它是手繪加金箔的貴族訂製品，不是印刷品。

所以在最初的三百年裡，沒有任何紀錄顯示有人拿它來占卜。它是牌桌上的東西。

1781 年：一篇文章把它變成象徵系統

轉折點有明確的日期與頁碼。

1781 年，法國學者 Antoine Court de Gébelin 在他的百科式著作《Le Monde primitif》第八卷中，收進一篇談塔羅的文章。他主張這副牌的圖案裡藏著古埃及祭司的知識，是一套倖存下來的古代智慧。

四年後，一位以 Etteilla 為筆名的作者開始出版塔羅占卜的方法，並在不久後推出了第一副專為占卜設計的牌。

那個埃及說，後來怎麼了

它寫在埃及文字被破譯之前。1822 年，商博良（Jean-François Champollion）藉羅塞塔石碑破譯了埃及象形文字，人們終於能直接讀懂埃及人自己寫下的東西，而那些內容與這個推測並沒有對應關係。

準確的說法是：埃及說是十八世紀的一個推論。而它真正改變的，不是塔羅的來歷，是人們怎麼使用塔羅。從那之後，這副牌開始被當成一套可以逐張解讀的象徵系統。

用現代的話講：它不是被發現有意義，它是被賦予了意義，然後那套意義被幾百年的人接著用、接著修，變成真的能用。這件事在許多系統上都發生過，它不會讓工具變得沒用，但值得知道它是怎麼來的。

1909 年 12 月：真正的分水嶺

1909 年，英國作者 Arthur Edward Waite 委託畫家 Pamela Colman Smith 繪製一套完整的 78 張牌，同年 12 月由 Rider 出版。隔年 Waite 出版《The Pictorial Key to the Tarot》，逐張說明牌義。

她做的那一步，是這副牌成為標準的原因

在此之前，塔羅的 56 張小阿爾克那大多只畫花色符號，跟撲克牌的數字牌一樣：

	1909 年之前的多數牌	Smith 畫的
聖杯三	三個杯子排在牌面上	三個人舉杯，圍成一圈慶祝
寶劍十	十把劍排在牌面上	一個人伏在地上，十把劍插在背上，遠方天亮了
錢幣八	八個錢幣排在牌面上	一個人低頭工作，把做好的一枚一枚釘上牆

她把每一張小牌都畫成一個有人、有動作、有情境的場景。

這一步的效果是決定性的：小牌從「數數字」變成「看得懂的畫面」。一個從沒學過塔羅的人，看到寶劍十那張圖，也能感覺到那是什麼樣的處境。

這就是為什麼今天絕大多數的塔羅牌，構圖仍然照著這 78 張在畫。它不是最古老的一副，它是最好用的那一副。

而她的名字，過了很久才被寫回去

Pamela Colman Smith 為這套 78 張牌領的是一次性的酬勞，牌面上長期沒有她的署名。於是這副牌被叫了幾十年的「偉特牌」，只留下委託者的名字。

近年學界與出版界多改稱 Rider-Waite-Smith（出版社、作者、畫家三方都列出來），把畫家補了回去。

一副牌能被全世界使用一百多年，靠的是那 78 張圖畫得好。把畫的人寫回去，是準確，不是禮貌。

三個年份，一句話收

年份	發生什麼	它改變了什麼
1440 年代	義大利宮廷帳冊記下 carte da trionfi	它誕生，身分是遊戲牌的王牌組
1781 年	Court de Gébelin《Le Monde primitif》第八卷	它被當成象徵系統來讀
1909 年 12 月	Waite 與 Smith 的 78 張牌出版	小牌有了畫面，成為今天的標準

78 張是怎麼分的

• 22 張大阿爾克那：大的階段與主題，從愚者到世界。
• 56 張小阿爾克那：四個花色（權杖、聖杯、寶劍、錢幣），每個花色一到十，再加四張宮廷牌。講的是日常的處境與細節。

用現代語言講，整副牌像是一個78 格的處境索引：大牌是章，小牌是節。抽牌做的事，是從索引裡取出一格，然後對著你此刻的問題讀它。

那我們用哪一套

偉特系統，牌義以 Waite 1910 年的《The Pictorial Key to the Tarot》作為對照依據。

選它的理由很單純：它流通最廣、對照資料最完整，讀出來的東西查得到來源。當一張牌有好幾種說法在流通時，我們回到那本書看它原本怎麼寫，再用今天的語言講出來。

書目

1. Antoine Court de Gébelin, Le Monde primitif, analysé et comparé avec le monde moderne, tome VIII, Paris, 1781（談塔羅的一篇自該卷第 365 頁起）。
2. Arthur Edward Waite, The Pictorial Key to the Tarot, London: William Rider & Son, 1910.
3. Rider-Waite-Smith 牌組，Pamela Colman Smith 繪，1909 年 12 月由 William Rider & Son 出版（英國 V&A 博物館館藏著錄）。
4. Pierpont Morgan Bergamo 牌組（一般稱 Visconti-Sforza），十五世紀手繪，現分藏於紐約 Morgan Library、貝加莫 Accademia Carrara 等處。
5. Michael Dummett, The Game of Tarot: From Ferrara to Salt Lake City, London: Duckworth, 1980（塔羅作為紙牌遊戲的標準研究）。
6. Stuart R. Kaplan, The Encyclopedia of Tarot, U.S. Games Systems（多卷本，牌組著錄與圖版）。
7. 羅塞塔石碑與埃及象形文字的破譯：Jean-François Champollion, Lettre à M. Dacier, Paris, 1822.

上列為本文所依據的原始出版品與標準研究。年份以各出版品本身的著錄為準；十五世紀牌組的製作年代學界有不同意見，本文採一般認為與 1450 年前後委製相關的說法，不代它下定論。

常見問題

它不是最古老的一副牌，它是被畫得最好懂的那一副。